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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3日 星期一

超越技術之前先要穿越人性

日劇《A LIFE〜愛しき人〜》

(兩個醫師的對話)
井川:打擾了..剛才的手術..很精彩...!這是剛才那場手術的紀錄嗎?
沖田:不馬上寫下來會忘記的
井川:您所有的手術都是這樣紀錄的嗎?
沖田:記錄下來再複習,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的複習直到安裝進腦中為止
井川:一直都這樣做啊....
沖田:不這樣做無法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井川:您到現在做了多少件的手術?
沖田:到現在有6364
井川:6000!經歷過這麼多件手術,現在什麼樣的手術也都不害怕了吧!?

沖田:還是害怕
井川:咦?

沖田:所以需要無數次的確認,因為手術的成敗取決於事前的準備,在手術的順序裡思考可以避免意外的方法,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的確認直到不再害怕或不安。之所以會害怕是因為手術前的準備不足,那樣是無法完成手術的。
井川:實在很佩服,從來沒人教過我這些

沖田:我也沒有人教過我這些

剛剛結束演員訓練課程,演員的工作與準備也是如此,
對這段戲的對話讓人很有感觸於是記錄下來。

「超越技術之前先要穿越人性」

以醫院人事物為題材,醫者的專業遇上人性的衝突的戲劇,總是可以更明顯的看見人性的樣貌。那些年輕時充滿行醫救人的熱情已不復在,爭權鬥位超越原來對專業的專注與堅持。一邊洗碗一邊回味看完日劇的感受,同時想起演員訓練的過程,腦海跳出了這段話。

「穿越人性」跟「拋棄人性」是不同的,當然更不可能是「泯滅人性」。

技術的學習與專精的過程,所要經歷過的困難往往不是學習內容,而是人性在面對困難時的情感掙扎。如果無法穿越恐懼不安引發的種種情緒,自然無法專注於當下所要做的事情,時間與氣力都耗在情緒的糾結上。但,是人必然有情緒,任何的訓練與養成,心性的修養是關鍵。學習面對人性,然後學習穿越人性,接下來才能靜心投入專業。

不過,專業人才養成後又如何呢?進入職場之後,要擁有專業高度前所要遇見的不單是專業的挑戰,更多時候是人性的考驗。各種慾望帶動的妒忌、羨慕,讓人把注意力放在偏離專業的事務上,開始有各種理直氣壯的抱怨或藉口來掩飾自我對於專業精神的退縮與懦弱。所以,專業到了一個階段之後的提升訓練,重點在維持或找回「初心」。回到初心,找回專注,勇於接受挑戰,所謂的「熱情」。

2015.04.15 的訓練筆記

「今日之後,持續的鍛鍊是重要的,任何肢體訓練都無法速成。
最終要成為什麼樣的演員,決定你如何安排你的日常生活節奏與訓練,那必須持續不斷。5~10年後最重要的不再是(訓練的)強度而是維持。因此,年輕的時候需要強度來形塑出好的基礎。」--卡麥隆 Kameron Steele 


重新閱讀不同時期的訓練筆記,總是能有新的感受。
不管再忙碌,每個人都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日常訓練與維持訓練的方法。
就像日劇裡的沖田醫生在完成手術之後盡快寫下紀錄,然後複習複習再複習。

沒有自動替代文字。



2017年1月21日 星期六

關於演員的九個提問


寫於2015.01.19

共學講堂:表演者:身體.生活.生命

小劇場學校很棒的構想,難得齊聚一堂.一個下午,你可以知道自己懂了多少,也會驚訝自己已經懂了很多.佩蔚說我怎麼都沒發言.我自認話太多就乖乖當聽眾.
現場彙整的網路提問,我把個人的看法分享如下:
001,演員的基本功到底是什麼?
演員是舞台上的傳遞者,其功能是必須透過自身的身體與生理和器官條件來傳遞訊息給觀者.
因此,演員的基本功是什麼?就是必須訓練演員自己能夠活用調節在舞台上傳遞訊息的基本條件,當演員的層次進入到創造性更高的藝術境界時,就要訓練能夠善用自身的條件進行訊息傳遞形式的發展創造.
因為不同的舞台表演形式與內容.演員/表演者會有不同的基本功訓練方式與訓練強度.但目的都是為了強化一個舞台上的訊息傳遞者,能有效清楚的將舞台訊息傳遞出去.
所以,身體/聲音/呼吸都是演員基本的訓練.針對舞台表演的需要,訓練的內容還要包含舞台相關的訓練,針對演員創作的能力還要有文學與其他藝術元素的訓練,豐富演員的內涵.因應演員這樣的職業還要有相關的訓練.一個演員的養成也包含了心性的訓練.
002,演員沒有排戲的時候,在(應該)做什麼?
演員沒有排戲的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人.做一個普通的人會做的事情.與大眾無異.
但隨著演員的層次增加,沒有進行排戲工作的演員,在其生活中可能也會有意無意地注入對演員這個工作或演員個人的滋養方式.這得看個人的個性.閱讀一本書,看場電影,發呆,做家事.散步.種花,任何的事情都是會成立的.並且演員個人會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與程式.
003,演員有分類嗎?什麼類?寫實/非寫實? 大劇場/小劇場?
我個人認為需要分類,也必須分類.但是分類的選項並不能全然的歸類.必定有些交叉模糊難界定的位置.分類是在研究與史料彙整整理上有一定的幫助.對於深入與專精的工作也會有一定的功能.
但是對於演員/表演者本身是否需要絕對的定位,我認為不一定.因為演員/表演者實踐與創作的過程本身無須定位.我認為也很少人會在創作之前就打定想法我要做一個什麼風格的作品.名詞分類定位是研究者的事情.有分類對於研究或討論時才能,定位討論的出發點與面向.否則容易變成鬼打牆的批評用ABC去討論ㄅㄆㄇ.失去討論的準心.(這種現象很容易出現在政治名嘴的討論上)
另外,在台灣的表演環境或劇場環境下,僅有少數演員/表演者能夠專精一樣類型的表演,無論表演者主要是屬於藝術性/大眾性/特定屬性的表演內容.或多或少都會有跨越不同層次的演出經驗.
004,演員保養身體/聲音的方法?
這跟基本功的問題是一樣的.基本功的維持與訓練就是演員舞台能力的照顧.如同一個運動員的訓練中也就帶有自我察覺與照護的能力.
保養身體與聲音的方式有百百種,但前提是作為一個演員,對基本功/自我察覺/照護的觀念有沒有?不做基本功或自我訓練的人,自我察覺的敏銳度不會高,沒有自我察覺的人就不容易去談預防照護作為演員這個個人的身體狀態的問題.
005,演員?表演者?只是名詞的差異,還是有所不同
演員與表演者有所區別但也有交叉模糊的時候.
演員之於扮演這個行為,主要在於戲劇的舞台.
隨著進化發展,劇場一詞已經突破建築體的指涉,擴展為具有劇場表演條件的多元形式.演員這個名詞也就不敷用於多元的劇場形式表演.
過去我稱自己是表演者,但我現在回頭找回演員與我之間的連結.演員在舞台上的純粹與主體性是我想找回來的.
006,現在/資深演員,如何面對帶麥克風這件事情?
這問題又回到基本功與演員訓練的觀念上.
麥克風不是罪惡,使用在必要的時侯當然要大方使用.但是,即便使用了麥克風,沒有基本的聲音咬字訓練,有帶跟沒帶是一樣的.有時你聽一個演員測試麥克風的講話方式就知道這個演員有沒有舞台聲音的常識.
再者,不同的演出形式對於麥克風的使用需求也是不同的,音樂劇你不使用麥克風,對於作品聲音的呈現,真人聲音與樂器演奏(現場或預錄)的協調會有一定的困難度.(聲音品質的音場處理是另一門專業,但前提還是表演者本身要有基本的素質)
另外,這也不純粹是演員/表演者要思考的問題,也是創作團隊的迷思.當劇場的多元形式讓舞台呈現的元素越益複雜多變時,在聲音的平衡傳達條件上,麥克風的使用是不得不的.但是回到較純粹的戲劇演出呢?演員有無充足的聲音氣息訓練?如果在牿嶺街小劇場這樣基本的場地演出還要掛上麥克風,我是不予置評的.
會依賴麥克風的使用對我來說這是惡性循環的問題.當我們讚嘆外國團隊在國家劇院不用麥克風演出時,不要忘了這根本是個基本功與訓練的問題,這樣的讚嘆一次就夠了,接二連三還在讚嘆是荒謬的,起身找回作為演員的訓練比較實在.
007,演員有普遍的紀律或絕不該做的事嗎?
這個問題簡答是一定有,但我還沒嘗試整理過,先跳過.
008,演員是創作者嗎?
當然,演員的工作除了舞台訊息的傳遞,也具有舞台演繹的責任,演員的創作就是將導演/劇作家/編曲家/編舞家甚至是服裝道具等,需要透過演員來傳遞的舞台元素,彙整編輯成舞台表演的流程.整個彙整編譯為演員語彙的過程就是創作.當然演員的創作並不全然像獨立的舞台表演創作者有全權的決定性.演員和導演之間仍有保持協調的空間.即便是經過導演指示過的也仍舊具有演員的創作在其中.(我對於導演不該示範給演員或指導演員的看法還是不能認同,那基本上是一個共同創作的過程才是.就算是複製一模一樣的演出內容,不同的演員其本質個性所呈現出來的特質/質感/呼吸感/節奏感還是會有差異性的)
009,演員靠演戲就可以生存嗎
看演員的選擇.這問題要看演員所選擇的舞台表演類型而定.劇場演員在台灣的環境(其他國家也一樣)是有一定的不穩定性.擁有第二專長或相關領域的第二種工作選擇是必要的.這個問題也是會跟分類有關,商業劇場/定目劇對於執著藝術性的演員可能不一定能接受.但是單就演員這個職業來說並沒有我們認為的收入那麼侷限.越是大眾性的娛樂性為前提的舞台,其表演者或演員的演出量絕對能夠平衡生活所需.越趨藝術性的創作相對的成本回收效益不同也難預估.這也關係到演員你選擇配合得團隊的問題.同時這個問題也關連到的是藝術團隊的經營創作問題.畢竟,目前在台灣要經營一個藝術團隊能養自己的團員給予足夠的訓練.很少,很少.更不用說,四季劇團或寶塚劇團這樣具有商業市場也兼具藝術性的規模.
這問題討論起來範圍有些大.演員能涉足的不單是劇場的演出.演員的舞台有很多類型.若真要討論還需要再把討論的起點設定更精確些.
以上是我的分享,想法來自我的思考與觀察也跟我的舞台成長背景有關,當然也具有我個人執著的觀點.很多的討論,可大可小,可深可淺.保持交流是好的.
補充:
關於師徒制,我是認同的.演員心性與哲學思考的養成在師徒制的模式下有一定的功能.但師徒制也好,學院系統也好,都應該共同存在.學習者才能有機會遇到適合自己的學習管道.
關於訓練系統,沒有一個全然完美的系統,如同武術各門各派皆有專項與缺失.演員若能尋找到適合自己的訓練系統,幫助自己經常回到身心與演員態度的中性,是重要的.但我們也不能忽略另一種不成系統的訓練,來自生活的勞動或是與演員訓練要件有相同功能的其他訓練.雖然不成系統但這些訓練若經過整理研究也有成為新的訓練系統的可能性.

圖像裡可能有4 個人、大家坐著
左起: 吳思鋒,鄭志忠,朱正明,梁菲倚,張偉來,魏俊展,彭子玲。
地點:台北牯嶺街小劇場2F藝文空間

2017年1月5日 星期四

排練場上不曾做白工

創作是怎麼完成的?
是建立在無數次不成立的發展過程裡,
是篩選掉無數個不適用的創作素材,
在不斷的選擇與調整中逐漸形塑組合出適合的內容。
當演員真的明白創作是怎麼樣的歷程時
自然不會用做白工來輕看那些失敗的痕跡。